贾琏明白戴权为何变脸。
对方是阉人，自已给他看如何阉猪。
这不是往对方心口插刀嘛。
可贾琏也没办法，这事儿又只能戴权办。
他跟贾蓉立即起身，面色郑重解释道：“总管大人误会了，绝对没有半点对您不敬的意思。
咱们平时交往，您也知道在下对您的敬重，这次实在是事情确实就是这么个事情，没有别的意思。”
戴权听了贾琏一番诚恳的解释，这才脸色稍缓，抬手压了压：“都坐吧，那看来是咱家误会了。”
贾琏平时确实对他还算敬重，还有孝敬。
这也怪不了他小心眼儿，实在这是他们这些太监的通病，听不得这个。
贾琏还正儿八经的写成折子让他瞧，他没当场翻脸都算脾气好。
戴权为了避免尴尬，跳过此话题，问道：“你把这折子呈给太上皇，应是有所求吧？”
如果真如贾琏折子上所说，那此法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可不信贾琏会白白呈上。
贾琏微微一笑，“总管大人明鉴，一切都逃不过您老的法眼。
我们是有所求，宁国府的袭爵人现在不是修道去了嘛，我们的意思是用这个功劳来换蓉哥儿不降等袭爵。
这是蓉哥儿的履历。”
贾琏说明意图，从贾蓉手里接过履历文书递给戴权。
戴权接过看了两眼，里面内容简单没什么好瞧的，贾蓉他以前没打过交道，不过是贾琏带着一起来的，想来贾琏是认可对方和此事的。
贾蓉见戴权看完履历，又急忙把贾敬写的手书递给戴权过目，并道：
“总管大人，在下贾蓉，这是我家老太爷写的凭据，今后也由在下继任贾家族长。
如若能得太上皇他老人家赏识，同意不降等袭爵，在下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同时也愿入宫加入龙禁尉，为太上皇尽忠。
当然，一切全凭上皇圣裁。”
贾蓉把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什么鞠躬尽瘁？
屁话，只是为了不降等袭爵而已。
什么为太上皇尽忠？
想得美，做龙禁尉为了接近贾元春而已。
贾元春可是吞噬皇帝的关键。
能跟她取得联系这是最好的。
不然中间要是出什么意外，那就更难搞了。
戴权接过凭据，又听贾蓉所说，心中感动。
多好的孩子啊。
这么直白的对太上皇表示忠心。
单凭这一点儿，这事他就的帮。
多为太上皇拉拢点实力也是好的。
况且还有那快速养猪、让猪不骚的法儿。
再不济还有六千两银票呢。
贾琏的三件事，一是要东城兵马司的副指挥。
二是要宁国府不降等袭爵。
三是贾蓉加入龙禁尉。
第一件事他自已就能搞定，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后面两件事那就得看太上皇的意思了。
按他的揣测，问题应该也不大，主子不就是在到处拉拢人嘛。
贾家不得皇帝喜欢，正适合拉到太上皇这边来。
所以后面两件事不需要花银子。
大头儿还是进他自已腰包里。
他看完贾敬写的条子，还给贾蓉。
既然贾家的族长都让贾蓉继任了，爵位让他一同继承也正常。
“行，你们的三件事咱家都已知晓，都先应下，后续情况如何咱家再派人通知。”
听戴权如此说，贾琏、贾蓉一起行礼道谢。
又聊了几句，两人告辞离开。
×
戴权在宫门落锁前回到太上皇寝殿。
先把今日办理的其他一些事情向太上皇回禀。
最后才说道：“陛下，这是贾家进献的方子。”
戴权把一封折子递给太上皇。
太上皇好奇打开，戴权则在一旁解释：“这是让猪肉不腥骚，同时还能加快猪生长的法子。
有了这法子，平民百姓之家也能养来或吃或卖。
没了腥骚味儿，这猪肉以后怕是要成为平民百姓之家的主要肉食了。”
戴权为贾家说着好话。
他也没有夸大，实话实说。
相信贾家不敢欺君。
现在百姓家中最常见的牲口就是鸡。
但鸡主要是用来下蛋，可舍不得吃肉。
而且鸡身上那点肉，还不够一家人一顿吃的。
所以能让百姓吃上肉，那是大功德。
太上皇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看折子的眼睛越来越亮。
先是感叹这个法子的古怪。
阉人他倒是不陌生，但还能阉猪？
怎么这么简单的事，以前就没人想到过呢？
或许也有，只是没有传开，不然贾家又是如何知晓的？
没有大规模推广此法儿，那也是无用。
如果在他主导下，推行此事，这也算他这太上皇的文治了，影响力会更大。
没有武功，弄点文治也是可以的。
太上皇越想越兴奋。
这贾家还真是福星啊。
之前有个水泵、水车，就是利国利民的东西。
现在又有这劁猪之法，直接解决肉食问题。
猪肉他虽没吃过，但他也知道猪肉有很重的腥骚味儿，想来只要不是饿极了的人，都不愿去吃。
现在解决了此问题，就如戴权说的那样，会成为百姓最主要的肉食来源。
百姓身体好、强壮了，兵源质量就高，打仗胜算都多出几成来。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贾家可有所求？”太上皇问戴权。
这么大的功劳能不赏？
自然是不行的。
非赏不可！
不然以后谁还进献这样的法子。
先不说别人，就是贾家，这次不赏，人家下次还会进献？
贾家已经有两次这样的先例，能保证没有第三、第四次？
所以得赏。
还得赏对方所需的。
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有的，陛下，宁国府嫡子贾蓉愿意为陛下效力，想到宫里来做个龙禁尉。
另外宁国府现在的袭爵人贾珍已经去城外修道，不适合再承爵，所以想贾蓉能不降等袭爵。”
戴权说着又把贾蓉的履历递给太上皇过目。
同时说明贾蓉对太上皇的忠心。
别的，他也不好再多说。
而且，有这几句话也就够了。
太上皇看着贾蓉的履历呵呵笑道：“呵呵，倒是忠心可嘉，可比他老子、老太爷强，不过换袭爵人贾敬同意了？”
戴权微微一笑：“是的陛下，老奴看过贾敬的手书，不仅同意换袭爵人，连族长也换成贾蓉了。”
“哦？这么果断？那贾珍到底犯了什么错，你可打探清楚了？”太上皇问道。
贾珍莫名其妙出城修道？
就贾珍那德性，他是一万个不信。
所以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
他自然要打探清楚。
“回陛下，老奴已经打探清楚，是因为...因为贾珍觊觎儿媳。”
戴权自已都有些说不出口。
这不是玷污太上皇耳朵嘛。
“哼，这个没人伦的东西，让这种人身上有爵位还真是侮辱了这爵位。
不降等袭爵的事，朕准了，你去办。
还有贾蓉入龙禁尉的事，你也一起办了。
既然贾蓉身上有了爵位，那你找个合适的职位给他。”
太上皇一听是这原因，贾珍要是在他面前，他非劈了贾珍不可。
这也太败坏作风了。
这就是这些勋贵人家的袭爵人？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有时候也不怪自已那皇帝儿子不喜欢这些勋贵。
要不是贾家自已把贾珍处理了，他都想把贾珍抓入狱中。
都是什么玩意儿？
本来之前他就准备应了袭爵之事。
再一听贾珍干的破事，直接不带犹豫当场定下让戴权去办。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戴权把贾琏、贾蓉都叫到自已府上。
两人见礼后，戴权笑道：“呵呵，不负两位所托，这是太上皇圣旨。”
见戴权拿出圣旨，贾琏、贾蓉正要下跪，不过被戴权阻拦了。
“这里没有外人，就不用如此了，直接接过就是。”戴权把圣旨递给贾蓉说道。
不大张旗鼓宣旨，也是因为下旨的是太上皇，而不是当今皇帝。
贾琏、贾蓉接过圣旨打开，前面一堆废话两人都没在意，最后写着因贾蓉进献秘法有功，功在社稷，特准贾蓉不降等袭爵为三品威烈将军。
两人大喜，成了！
“有劳总管大人费心了。”贾琏、贾蓉一起向戴权道谢。
“呵呵，恭喜贾将军了。”事情能办成，戴权也高兴，体现出他的能耐不是？“琏哥儿的副指挥也下来了。”
戴权把任命文书、腰牌递给贾琏。
贾琏接过看了看，这是任命陈其为东城兵马司副指挥的文书。
这下可得给陈其个大惊喜。
从一介平民白身，一跃成为七品官员，虽说是武官，但也很难得了，一般人可办不到。
戴权又取出一份文书，递给贾蓉，“贾将军，这是你龙禁尉的任命文书，还有腰牌。”
贾蓉一一接过，打开文书，只见上面写着五品龙禁尉，侍卫长。
他有些不懂，怎么还是五品？
他记得红楼书中贾蓉就是得了个五品龙禁尉。
“总管大人，这侍卫长是？”贾蓉询问戴权。
戴权笑回：“这龙禁尉啊，实际大多都是勋贵之后，跟一般的禁军不一样，全称是‘防护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龙禁尉’，主要就是在宫里值守巡防、混混资历，当然你这个是在太上皇这边。
而且你现在又有爵位在身，自然不能做个底层护卫，所以就是侍卫长，手下有五十几个侍卫。
过几天你就入宫报到，到时再给你安排具置。”
听了戴权的一番解释，贾蓉大概明白了。
他这个是实职，官居五品。
书中贾蓉那个是虚职，更多是荣誉性的，也是五品。
最开始他还以为龙禁尉就是禁军呢。
也对，御前侍卫，自然是护卫，不是直接的军队。
不过无所谓，他的主要目的是接近贾元春，护卫这个身份比值守宫门的禁军更容易接近贾元春。
“原来如此，那以后就有劳总管大人多多照顾了。”
贾蓉说着，从袖口取了三百两银票出来，放到戴权面前桌上。
继续说道：“以后每月在下也孝敬总管大人三百两，还望大人莫要嫌弃。”
没办法， 对于戴权来说，贾琏是贾琏，贾蓉是贾蓉。
贾蓉这个身份在宫里，更需要戴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帮他大忙了呢。
“呵呵，好说好说。”戴权没有推拒。
现在他看贾家的年轻人是越来越顺眼了。
有能力不说，还会来事儿。
给他们办事，他也办的痛快。
像是想起什么，戴权又道：“对了，猪肉那事，你们先养几头出来，到时太上皇心中也好有底。”
贾琏、贾蓉应下此事。
他们本就要开始在城外庄子里养了。
之前没养，是因为劁猪这个事儿太容易泄露。
现在好处已经到手，泄不泄漏就无所谓了。
而且皇家后面也是要推广出去。
见没其他事后，两人告辞离开戴权府邸。
×
出了府邸，贾琏去东城兵马司衙门上衙。
贾蓉则回宁国府。
“爷，你回来了，如何了？”秦可卿见贾蓉回来，连忙问起。
她自然知道贾蓉去干嘛了。
她也希望夫君能顺利继承爵位。
“呵呵，成了。”贾蓉把手里的圣旨朝秦可卿扬了扬。
秦可卿心中大定，小心翼翼接过圣旨打开。
她这还是第一次瞧见圣旨的模样呢。
“怎么样，放心了吧？”看秦可卿那认真的模样，很是可爱。
秦可卿看后重重点头，俏皮一笑：“民女拜见贾将军。”
“你现在可不是民女了，也是诰命夫人。”贾蓉把秦可卿搂入怀中说道。
不过这事儿还得对尤氏说一声。
因为贾珍没了爵位，尤氏身上的诰命自然也就没了。
会转移到秦可卿身上去。
不过还得他后面去礼部请封。
“这...那太太岂不是...”这让秦可卿有些犹豫。
是不是诰命她其实不怎么在意。
要是因为这事，让太太对她有意见就不好了。
她明白公公身上没了爵位，太太的诰命自然要失去。
所以有些担忧。
“放心，这事儿夫君去说，一会儿你先别过去。”贾蓉安慰道。
秦可卿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她也不可能因为诰命的事就阻止夫君继承爵位。
只是最近她跟太太一同管家，相处得还算不错。
希望太太能想开些吧。
以后她多照顾些太太就是。
“那你好好说，别伤太太颜面。”秦可卿叮嘱道。
贾蓉点点头，“知道了。”说完，拿着圣旨出了小院儿，往理事院子行去。
这会儿尤氏应该还在那边处理事务。
来到地方，不过没管事在，只有尤氏和银蝶儿主仆。
“太太。”贾蓉步入堂内，行礼请安。
尤氏笑道：“蓉哥儿来了，可卿呢？还想问她一会儿想吃什么呢？”
“可卿我让她在院儿里处理点儿事，我过来是想跟太太说一下，老太爷怕是不会让老爷回来了。
老太爷让我继任族长职位，同时还有爵位也继承到我这里了。
这是爵位继承的圣旨，还请太太过目。”
贾蓉把圣旨放在尤氏面前的桌子上，摊开，让她看。
同时也把锅甩到贾敬头上。
主要是这样说能让尤氏好接受点。
不然说自已主动去要的，让尤氏怎么自处？
所以算善意的谎言吧。
尤氏没有说话，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盯着圣旨看。
前面的她倒是没看懂，最后几句话她看懂了。
不降等袭爵？
“蓉哥儿现在继承的还是三等将军吗？”尤氏抬头看向贾蓉问道。
贾蓉点头，“是的，太太，因进献秘法儿有功，所以不降等袭爵。”
“那就好，其实你老爷回不来早有预料，他不回来也好，不然宁国府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尤氏真心说道。
对她来说，有老爷跟没老爷没太大区别，老爷在时她也没多受老爷待见。
反倒是老爷不在府里了她还过得更充实。
每日管管家，还有可卿陪着聊天，对自已也尊重。
不会有人给她气受。
贾蓉点头认同尤氏的说法，贾珍在府里，怕是得天天打起来，“只是如此一来，太太身上的诰命怕是就没了。”
贾蓉有些歉意道。
尤氏摆摆手，她虽觉得有些可惜，但没到不能接受的地步，“诰命没了就没了吧。
我这个诰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平时也没出去交际，无甚用处。
我也更喜欢安安静静的生活。
只是将来，蓉哥儿两口子别赶我出去就成。”
诰命没了，她一点不心疼那是假的。
但又能怎么办？
跟蓉哥儿闹一场？
那才是最傻的做法。
事情既然阻止不了，那就趁失去时、蓉哥儿有愧疚之心时换点东西回来。
对她来说，金银虽也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所以换一个蓉哥儿两口子不赶她走的承诺更重要。
虽然这个承诺也不一定保证管用。
但从她最近对贾蓉做事的了解，基本还是说话算数。
贾蓉连忙躬身行礼保证道：“太太放心，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这宁国府的太太。
我不会赶你走，可卿也不会，这是我们的保证。”
他怎么可能赶尤氏离开。
尤二姐还有尤三姐还要来呢。
再说，就算没有两人，也不会赶尤氏走。
尤氏在府里反倒对他有好处。
不然老爷被他弄走了，尤氏也赶出去，别人怎么说他和秦可卿？
更何况尤氏现在还管家理事，减轻秦可卿不小负担。
“有你这话就够了。”尤氏微笑道，又问贾蓉：“对了，你是用香皂的秘方去换的爵位吗？那后面咱们还能继续做香皂吗？”
贾蓉摇头，“不是的太太，是用的养猪的秘方。”
他也没细说，劁猪这种事，自已这个身份可不好跟尤氏讲。
尤氏一听是秘方，又进献给了皇室，根本就没想过要细问。
她只是好奇蓉哥儿哪里来的那么多秘方？
“也不早了，太太随我去院子里吃饭吧，可卿也在院里等着呢。”
贾蓉邀请道，一起吃吃饭，让尤氏安安心。
“行，那走吧。”尤氏没有拒绝，跟贾蓉一起出了门。
贾蓉边走边想着，爵位到手、族长到手、龙禁卫到手，那就该进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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