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中。
贾母跟秦可卿闲谈几句，才看向贾蓉问：“对了，蓉哥儿，你们今日过来可是有事？”
蓉哥儿很少过来，既然今日来了，应是有事才对。
贾蓉点点头，把自已继承爵位和族长的事说了。
贾母听后面无表情，道：“你们东府的爵位，应是你承袭，现在没有降，也是好事。
只是，族长之事，兹事体大，怎么也不提前跟老婆子这边商量商量？
你又还小，一族之长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不过，事已至此，后面有什么为难处，可以来找你二叔公。”
贾母心中是很不愉的。
爵位也就算了。
这族长让蓉哥儿来做？
蓉哥儿才多大？能懂多少？
她之前就盘算着，珍哥儿被他老子带走，族长也不能一直在外。
所以最好就是换一个。
本来之前最合适的是大儿子，他身上又有爵位，可惜现在腿不好了。
那就只有二儿子，只是二儿子那个性子她也清楚，不怎么爱管那些琐事。
不过管不管先不说，先把位置占住也是好的，以前也没见珍哥儿怎么管族里的事。
她本还想等过段时间再提此事。
哪知蓉哥儿动作这么快，还来了个先斩后奏。
“老祖宗放心，我会处理好族务，现在族人我各有生计安排，后面还会加大对族学管理。
到时宝玉可得好好去读书了。”
贾蓉软钉子刺了贾母一句。
我小？怕我管不好？
我管的可比你们都好。
要是现在让族人来选，他敢保证，不会有别人什么事。
还惦记他的族长之位？想都别想。
至于找贾政？
那就更是扯犊子。
贾政除了高谈阔论还能干啥？
“老太太，孙儿不去族学嘛。”贾宝玉一听贾蓉又跟他提读书的事，就不爽的很，朝贾母撒娇道。
贾蓉差点没吐出来，翻了个白眼。
暗想有种你就别去，看不找贾政天天告你的状。
去了那就更好，让夫子狠狠给贾宝玉上强度。
三春在一边捂嘴偷笑，惜春白了蓉哥儿一眼。
她发现这个侄儿是真不喜欢贾宝玉，每次都要跟贾宝玉说读书。
明明知道贾宝玉不喜欢，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贾母这会儿心中别提是什么滋味了。
她说怕蓉哥儿做不好，结果人家说出他最近的成绩。
怼得她难受。
偏偏她的宝玉又不争气，不愿读书，还央求她。
之前有琏哥儿显着，现在又有蓉哥儿显着，真的是不能比了。
以前那都是她们自已说，宝玉衔玉而生、是有大造化的。
以前说还管用，现在...
越说越和琏哥儿、蓉哥儿比，越难受。
贾母没管宝玉的央求，灵机一动对贾蓉道：
“最近你扬州姑婆那边来信说她身子怕是不大好了，老婆子本想让琏哥儿去瞧瞧，可他身上又有差事。
不如蓉哥儿代老婆子走一趟，去瞧瞧你姑婆到底如何了，这两府男丁也就你身上没差事又能顶事。”
贾蓉闻言，这是贾敏不行了？
唉，他也没办法啊。
自已虽有个魂体，但现在除了能占人家身体，暂时没别的用处啊。
更是不能治病救人。
如果他有办法，他还是愿意一试。
可惜他也无能为力。
再说了，凭什么他去？都要出五服了。
这贾母不会是又算计着什么吧？
把自已调离京城？然后拉拢族人？抢族长之位？
呵。
算盘珠子都当面蹦他脸上了。
“老祖宗，实在要让你失望了，我这不是刚继承了爵位嘛，同时也有职位下来，做了个龙禁卫侍卫长。
这几天就要去入职了。
我看宝玉也没什么事，不如让他去瞧瞧他姑姑？”
贾蓉一套说辞推拒，又把贾宝玉给带进来。
贾母听后嘴角扯了扯，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蓉哥儿的嘴巴这么凌厉呢？
自已不去就不去，扯宝玉干嘛？
“唉，宝玉还小，老婆子哪里放心他一个人出门。”贾母有些忧愁说道。
“多安排十几二十个小厮嬷嬷跟着就可以，再说也是宝玉的亲姑姑、唯一的姑姑，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贾蓉可不愿轻易让贾母给绕过去。
还特意在亲姑姑、唯一的姑姑上加重语气。
意思是我一个要出五服的都能让你安排去看姑婆，贾宝玉一个亲侄子就不能去了？
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儿，看你老脸往哪里挂？让你没事就算计我？
贾母哪里能听不出贾蓉的意思？
摆摆手，道：“后面看看情况再商议吧，老婆子乏了，进去躺会儿。”
说完，由鸳鸯扶着贾母走进里屋。
贾蓉撇撇嘴，这战斗力也不行嘛，掀桌子就没意思了。
最后他还来了句：“老祖宗慢走。”
然后瞧向秦可卿。
秦可卿多聪慧的一个人儿啊，哪里听不出刚才自家夫君跟老祖宗的交锋。
见贾蓉一副斗胜公鸡模样，笑着白了对方一眼。
贾蓉没在意秦可卿的白眼，看向惜春，笑道：“小姑姑，走，出去顽。”
惜春点点头，拉着迎春、探春一起。
现在惜春是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前面还带着两位姐姐和史湘云去宁国府住了几天。
今天没看见史湘云，应该回史家了。
贾宝玉也想要跟着一起，贾蓉对他道：“宝玉，你不去陪着老祖宗？或是读读书？”
贾宝玉那个气啊，顿时啥心思都没了，“那你们去玩，我去陪陪老祖宗。”
贾蓉没管贾宝玉，带着秦可卿、三春出了荣庆堂，问道：“你们想去哪里玩？”
“去瞧瞧凤婶子，也不知道她忙不忙？”秦可卿回道。
她过来主要就是想看王熙凤的。
之前没在老祖宗这里，应该是在她自已院儿里理事。
“那行，那你们去玩，我就先回东府，可卿一会儿自已回来。
对了，你们几个也过来住几天。”
贾蓉先是对秦可卿嘱咐，又邀请三春道。
他一个男子晚辈的身份，实在跟这些人没什么好玩的。
换个身份还差不多。
“行，那你先回去，一会儿我带着小姑姑们回来。”秦可卿笑着应下。
×
等贾蓉离去后。
秦可卿和三春一起往王熙凤院子而去。
王熙凤正在理事厅中处理事情，见几人到来，很是高兴。
于是快速交代管事几句，就打发对方离去。
“可真是稀客，走走，咱们到我屋里说话。”王熙凤拉着秦可卿的手，招呼三春跟她一起走。
“怎么样，你这边忙不忙？”秦可卿边走边问王熙凤。
王熙凤回道：“怎么不忙？还是你那边轻松，又有尤嫂子替你分担，看你这一天还挺悠闲的。”
探春也说：“凤嫂子辛苦着呢，现在全靠嫂子掌家理事儿，不然怕是都要乱套了。”
“哎哟哟，三妹妹这小嘴儿可真甜，不过嫂子啊是个劳碌命。”王熙凤听着探春的吹捧，心中很是高兴。
秦可卿点头认同，“我那边是轻松些，没几个主子也没多少事儿，你这边人多。
我要是你，可没信心管好这一大家子 。”
“行了，你们呀，就别吹捧我了，快坐。
平儿，安排丫鬟们上茶上点心来。”
一行人步入屋里，王熙凤招呼着。
众人各自落座，王熙凤好奇问道：“可卿今日怎么过来了？你一个人来的吗？”
秦可卿把跟着自家夫君的来意说明。
王熙凤听后那个羡慕啊，“可卿，那你现在岂不是三品诰命夫人了？”
“还不是呢，还要夫君去请封才行。”秦可卿微笑摇头。
王熙凤一拍大腿，“哎呀，那就是个流程，板上钉钉的事儿，只要蓉哥儿的爵位稳了，你的诰命也没跑儿。”
“就是，就是，可真是太羡慕可卿了。”探春之前就想说了，可在老太太那里不好说。
迎春倒是没太大反应，惜春也有些羡慕她这个侄媳妇。
以前还觉得可卿怕是不好过。
现在侄儿出息了，也疼侄媳妇，这命运还真是不好说。
“不行，你得请大家好好吃一顿才行，也庆祝庆祝。”王熙凤是既羡慕也高兴。
同时，心里也盘算着。
她公公头上不是也有个爵位吗？
要不...
也弄过来？
到时她不也成诰命了嘛。
嗯，等二爷回来得跟他好好商量商量。
反正公公现在瘸了，头上挂个爵位不合适了。
王熙凤越想眼神儿越亮。
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爵位到了二爷头上，她才算是这荣国府真正的掌家奶奶。
到时看她那姑妈还算计个什么？
惹急了她，直接把姑妈一家赶出去，哼！
“行，请顿饭而已，不过得等事情尘埃落定后才好，暂时不宜大张旗鼓。”
秦可卿笑着应下请客的事。
王熙凤点头，“对对，暂时不要太张扬，你们几个也先别到处嚷嚷。”
王熙凤对三春姐妹嘱咐。
终究是还没拿到命碟和诰命大装，万一真出了什么纰漏，可就对不住可卿了。
她也不想可卿的好事最后黄了。
“放心吧，我们知晓的。”三春齐齐点头应下。
“对了，蓉哥儿那龙禁卫是个什么官儿，几品的？”王熙凤又看向秦可卿问道。
“就是在宫里当差，做侍卫长，五品。”秦可卿解释道。
“哎呀，一下就五品了呀！”
王熙凤这下是真有些酸了。
想当初，他家二爷，辛辛苦苦才得个七品，后来立了功，才升到六品。
蓉哥儿人家直接就是五品。
这让王熙凤心里一下就有些不平衡了。
倒不是对贾蓉和秦可卿生了妒，就是单纯觉得命运不公。
“行了，你也别酸，说是在宫里当差听着唬人，实际权力肯定没你家夫君大。”
秦可卿听王熙凤那语气，还有表情，哪里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
她没在意，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她也听王熙凤提起过她最开始的艰难。
而且王熙凤是什么性子，她心中也清楚，所以直接点破道。
“哈哈，让可卿看笑话了，不是妒忌你，就是觉得老天不公。”
王熙凤尴尬一笑，老实承认。
她俩关系亲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而且秦可卿说得也对，蓉哥儿品级虽然比自家夫君高，可手上实在的权利确实没夫君大。
夫君可是管着整个东城的治安、火禁，手下五百多号兵丁听他差遣呢。
想到此，她反而觉得很公平了。
“凤嫂子就别觉得不公了，你要是还不公，我们又算什么？
对了可卿，那蓉哥儿到宫里当差，是不是就能见着大姐姐了？”
探春腻了凤嫂子一眼，打趣儿说道，又问秦可卿关于入宫能不能见大姐姐的事。
这把秦可卿问得一愣，她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见着。
她听说过荣国府这边有个大姑姑是入了宫的，但具体情况她也不知。
王熙凤见秦可卿不知道该怎么说，替她答道：“这个可难说，蓉哥儿是侍卫，应该是入不了后宫的。
但也有可能在后宫外遇到，就跟咱们府上的内外院似的，你们也有可能遇到外院的管事。”
王熙凤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
还真是这么回事，三春姐妹来王熙凤这里或是去宁国府，都有可能遇到外院管事。
想来宫里也是如此，要遇到就得看运气了。
“唉，也不知道大姐姐在宫里过得好不好？”
探春有些伤感说道。
元春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小时候对她很好。
后来大姐姐入了宫，她还时常会想起。
探春这话没人接，王熙凤、秦可卿其实心里都清楚。
看看她们贾府的丫鬟、管事嬷嬷就清楚了。
伺候人的差事，再好又能好哪里去？
要是遇上个难伺候的主子，简直是数着日子过。
“放心，后面蓉哥儿不是要入宫了嘛，总能遇到看顾着点的。”王熙凤还是安慰了探春一句。
秦可卿也点头，“是啊，我回去了嘱咐蓉哥儿，让他多留意着。”
探春点点头，“嗯，多谢嫂子和可卿了。”
“好了，来，给你们看看作坊最近新弄出来的香皂，一会儿你们一人带一块儿先用着。”
王熙凤换了话题。
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香皂，就是香味儿不同而已。
闻言，三春果然转移了注意力。
又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起香皂来。
×
下午，贾琏下衙回来，秦可卿、三春已经离去。
只有平儿守在理事厅中，王熙凤不知道去哪里了。
“平儿，奶奶呢？”
“二爷回来了，奶奶去珠大奶奶那边了，听说小兰少爷身体有些不舒服，奶奶过去瞧瞧。”
平儿见二爷回来，起身迎接。
听平儿提起李纨，贾琏眉毛动了动。
等平儿走近，贾琏拉起平儿的小手，肉乎软和，“走，别守这儿了，有事明天说办。”
“嗯。”平儿乖巧点头，由着二爷拉着她回主屋，“二爷，一会儿想吃什么，奴婢先去厨房打个招呼。”
“不用，有什么就吃什么。”贾琏带着平儿进屋，坐到椅子上，然后把平儿拉到自已腿上坐下。
“二爷，小心别人看见了。”如此亲密，平儿这么久了还是会害羞。
贾琏就喜欢看平儿害羞的模样，煞是好看，给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轻声说道：“平儿，二爷跟你商量件事可好？你不能跟奶奶讲。”
平儿一听此话，耳朵根都红了，有些结巴，“二、二爷，不好吧，奶奶要是知道了，咱们都得被收拾。
二爷实在、实在要是想了，奴、奴婢...”
贾琏听着平儿的话，怎么有点不对劲，再看她脸通红，贾琏哪里还不知道平儿是误会了。
他还没好气在对方坐的地方轻轻拍了一巴掌，“瞎想什么呢？二爷不是那个意思，是有别的事。”
“啊？是别的事吗？那、那二爷是想说什么事？”平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平儿这要羞死了的模样，贾琏自然不会让她出糗，搂紧对方的腰肢，问道：“平儿刚才是想怎么帮二爷？二爷很是期待哦。”
“哎呀，二爷尽欺负奴婢，不说了。不过二爷是要奴婢做什么事？只要奴婢能为二爷做到的，奴婢都愿意。”
平儿先是羞得把头埋入贾琏脖子，又搂住贾琏的腰轻声问道。
贾琏不再逗平儿，紧了紧怀中的香软，轻轻说道：“你去帮二爷打听一下，珠大嫂子的月事都是什么时候来？”
打听这个，贾琏也是无奈。
要夺舍，就要在金钗动情时、元阴活跃时。
女子什么时候会如此？或者什么时候最动情？
自然就是排卵时。
这是自然法则，刻在基因里的规则。
为的就是繁衍后代。
就如同饿了，要进食。
知道月事什么时候来，他就能推断排卵日大致是什么时候。
一般是女子来月事前的14天左右。
比如月事29号开始，那15号这天下手，绝不会错。
平儿震惊的抬起头来，瞪着眼睛看向贾琏，“二爷，你要做什么？
二爷要实在想，奴婢依了你就是。
何必去惦记珠大奶奶？
你、你这样要是让奶奶知道了，可、可怎么办呀？”
平儿说着说着眼珠子就掉了下来。
眼睛也红红的，一脸痛惜地看着贾琏。
贾琏扶了扶自已额头，又帮平儿擦掉眼泪，郑重道：“平儿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二爷保证，绝不碰珠大奶奶一根指头。
真的是有别的事。”
平儿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贾琏，“真的？那二爷打听这个是做什么？”
“真的，二爷保证，具体做什么二爷也不好说，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会伤害珠大嫂子。”
贾琏又是拍胸保证，又是给平儿擦眼泪，可忙了。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就是想李纨过得好一点，幸福一点。
当然不会伤害李纨了。
“二爷，你可不能骗奴婢，不然奴婢可没法儿面对奶奶。”平儿还是有些心中没底。
“二爷发誓，绝不碰珠大嫂一根指头，否则...”贾琏还没说完，平儿就用小手捂住他的嘴巴。
“二爷快别说了，奴婢信二爷就是，奴婢去帮你打听，也不告诉奶奶，行了吧？”
见二爷都敢发誓，她自然就信了，只是没好气白了自家二爷一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呀。
也不知道二爷弄清楚这个是要干嘛？
听平儿应下，贾琏松了口气。
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想起他什么好施行的办法。
只是平儿上了他的大当。
自已贾琏这个身份是不能干嘛，但还有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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