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达坐在溢香阁内思考对策。
之前贾琏已经用兵丁把自已的普通客人给挡住。
现在又用香皂把大户人家也给抢了去。
这是要把自已往死里整啊。
这样下去，要不了半月，自已这铺子就开不下去。
陈达心中发狠，叫来掌柜，说道：“你去查一下贾家香皂是在哪里做的？看看能不能从里面的人手里把方子买来，或者直接把做香皂的人带来。”
掌柜有些为难，苦着脸道：“东家，这怕是不妥吧？”
这可不是个好差事。
他自然不愿意干。
陈达怒了，“什么好不好的？你这掌柜还想不想做了？再不想办法就得关门歇业。
你把方子弄来，银子少不了你的，香皂的火爆你也看到了，后面还给你分红。”
听到东家都如此说了，掌柜没办法，只好应下此事，“是东家，小的这就去办。”
陈达这才满意点头，嘱咐道：“尽快。”
“是。”掌柜躬身行礼后离开。
*
傍晚，溢香阁掌柜带着伙计来到贾家的合成作坊外。
他们已经打探清楚，贾家的香皂全都出自这里。
于是就在这里等着看一会儿有什么人从里面出来。
没等多久，确实从里面出来不少人。
掌柜也不傻，不会找那些男的或者婆子下手，而是瞄向几个小姑娘。
“都跟上。”掌柜带着两个伙计跟上了前面几个小姑娘。
想等着她们落单时看情况问问话或者直接把人掳走。
一行人跟着转了几个弯，进入小巷子里。
可惜一直没有落单的人。
掌柜没办法，选了两个姑娘走在一起的继续跟上。
眼看再不动手别人怕是都要到家了，掌柜的见附近没人，对伙计说到：“一会儿听我吩咐。”
“好的，掌柜的放心吧。”两个伙计点头。
掌柜不再犹豫，立即小跑着追上前面两人，搭话道：“两位姑娘等等。”
“这位叔，有事吗？”其中一位姑娘听到身后有人喊，回头问道。
掌柜点头问道：“我看你们是从香皂作坊里出来的，我想买点香皂不知道你们可有门路？
外面实在是买不着，我这里可以给你们出高价，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两位姑娘都是贾家的丫鬟，哪里懂这些。
不过她们受过管事培训，明白不能对外人说作坊里的事。
再说她们也拿不了香皂出来，她们只会合成，根本接触不到成品香皂。
机灵点儿的姑娘立即回道：“不好意思这位叔，我们也拿不了香皂出来。
你只能去铺子里买，你多等几天就有了。”
她们每天都在合成，大概有多少心中还是有数，不可能完全买不着。
掌柜的也没失望，他的本意也不是真要买香皂，只是做个话搭子。
“这样啊，那你们会不会做香皂？会的话叔给你们每人一千两银票如何？”掌柜诱惑道。
还从胸口取了几张银票出来到两位姑娘面前晃动。
实际他哪里有那么多银票，就三百两拿在手里充数。
两位姑娘一听这话，脸色立即就变了。
掌柜察言观色，心中暗喜。
今日的运气看来不错。
一下就找对了人，看这两个姑娘的反应，就知道是会做香皂的。
两位姑娘哪里知道自已的反应已经暴露，还在急忙挥手否认，“不会、不会，我们不会做香皂，我们要走了。”
现在她们哪里还不知，这位叔是来打探她们作坊秘方儿的。
管事可是交代她们了，别说外人，就是家里人都不能说自已在作坊里是干嘛的。
不然不仅自已要被发卖，连家里人都要遭殃。
再说她们哪里知道什么配方儿。
只知道把送来的东西混在一起，然后加热、搅拌。
唯一认识的也就是猪油了。
别的都不认识。
管事也不让她们打听。
管事哪里肯让两人走，立即给两伙计说道：“抓住。”
两个姑娘见这架势，立即大喊大叫起来：“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把嘴捂住，快——”
管事急忙对伙计喊道。
可惜，两姑娘本就是粗使丫鬟，可不是柔柔弱弱的大丫鬟。
她们人虽然被抓住了，但挣扎起来伙计一时也不能立刻把她们嘴捂住。
管事那个急啊，上去帮忙，把两个姑娘肚子上都来了两拳。
两丫鬟虽然痛得弯了腰，不过嘴上喊得更大声了。
附近可住的都是贾家人。
这几声喊立即就有人出来查看情况。
“你们干什么，给我住手。”有一男子出来看到后大喊道。
“少给老子管闲事。”掌柜恶狠狠朝男子威胁，然后又对伙计吩咐，“把人给我拉走。”
男子哪里会置之不理，这两丫头他都认识，就住附近。
于是在门门拿起门栓，靠近掌柜这边，“都给老子住手，这里可是贾家的地方。”
掌柜和伙计都没理他，把两个姑娘拖着朝外走。
男子见此有些着急，于是也大喊，“来人啊，抢人了——”
他边喊边跟着前面几人。
刚拐出巷子，外面走来几个小厮模样的人。
男子对他们大喊，“拦住人，抢人的。”
几个小厮立即把掌柜几人围住。
两伙计这下慌了，有些害怕，手上的动作就有些犹豫，这可给两姑娘机会，挣脱束缚，跑到小厮身后。
然后朝掌柜几人指着道：“别让人跑了，这几人是来打探香皂作坊秘方的。”
众小厮一听，这还得了。
他们就是专门在作坊附近巡逻的小厮，守卫作坊安全避免外人窥伺。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心怀不轨之人。
有一个小厮对其他几人说了几句，然后飞速离去。
其他几个小厮只是把掌柜三人围住不让他们跑了，也没别的动作。
没一会儿就又来七八个人，拿棍子的拿棍子，拿绳子的拿绳子。
三两下就把掌柜三人制服，绑住，准备押入宁国府。
管事让两个丫鬟也跟着一起。
到时好把前因后果说给主子听。
两丫鬟点头应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宁国府而去。
贾蓉跟秦可卿正在吃晚饭，听丫鬟进来说外面作坊出事了。
贾蓉立即起身，秦可卿也想跟着一块儿去，贾蓉拒绝道：“天晚了，我去就行。”
来到外院儿，管事把事情大致跟他说了遍，两个丫鬟也从最开始讲述。
贾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惦记上香皂作坊。
狗鼻子还够灵敏的。
“说，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来的？”贾蓉一脚踢在掌柜肚子上问道。
掌柜闷哼一声，还有些硬气，道：“我劝你们放了我们，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我们主子可是跟忠顺亲王有关系的。”
贾蓉一听这话就笑了。
他当是谁呢？
这不是陈达派来的人还能是谁？
贾琏那个身份，把对方逼急了，对方这是铤而走险，想走捷径啊。
这不是刚好落他手里嘛。
不过得用贾琏的身份来办后面的事。
贾琏这会也正在跟王熙凤吃饭，贾蓉这边发生的事，他自然知晓。
于是快速吃了几口，就准备出门去宁国府。
“天都黑了，你去哪？”王熙凤见贾琏要出门的样子问道。
“去宁国府那边，作坊出了点事。”
王熙凤有些狐疑，“真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又是听谁说的？”
贾琏一下顿住，这...
这让他如何解释？
说自已跟贾蓉是灵魂一体？
说了怕也没人信。
王熙凤见贾琏这模样，就更怀疑了，“你不会是去见哪个狐狸精吧？”
王熙凤顿时眼睛红红的，狠狠瞪着贾琏。
贾琏一阵无语，这都什么事啊，刚才太着急了。
于是拉住王熙凤的手，安慰道：“你想哪里去了，不信你跟我一起去。”
现在说什么都会引起王熙凤怀疑，多说多错。
不如直接带她过去，眼见为实。
王熙凤别的都好。
就是这醋劲儿有些大。
还好他有分魂的能力。
不然，这辈子怕是折这娘们手里了。
“这还差不多，作坊真出事了我也得去瞧瞧。”见贾琏不像说谎的样子，王熙凤立即眉开眼笑。
带着平儿跟贾琏一起往宁国府而去。
路上，王熙凤还问刚才贾琏是怎么知晓的。
贾琏无法，只说这是兵马司的暗号，不然他还能怎么说？
解释完，贾琏就闭嘴不再多说，怕这娘们又问东问西。
宁国府这边，贾蓉听说领头之人还打了两个丫鬟，他立即让两个丫鬟打回去。
两个丫鬟心中也是有气。
莫名其妙被人打两拳，这会儿都还隐隐作痛。
于是也不客气，每人上去狠狠踢掌柜几脚。
她们也记仇，自已被打的肚子，她们也踢掌柜的肚子。
踢得掌柜闷哼求饶。
丫鬟踢了几脚就没踢了，贾蓉心想这怎么成？
于是让小厮继续打。
连带两个伙计也被揍一顿狠的。
贾蓉看向两个丫鬟，“今天你们做的不错，每人赏二两银子。”
又看向最开始出来帮忙的那男子，“你也是，赏二两。”
三人齐齐朝贾蓉道谢。
贾蓉摆摆手，让三人先回去。
他又对巡逻的小厮们说道：“以后大家警觉点，不能每次人都被抓了你们才发现。
这次人没被抓走是运气，这次就先口头警告你们，下次最好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
不过你们也快速反应，把人拿下，这也算有功，每人奖励半两银子，以后再接再厉。”
巡逻的小厮们低着头挨训，这次确实是他们没有提前发现。
后面听还有半两赏钱，个个儿也是心中高兴。
“是，少爷，我等谨记。”巡逻小厮们躬身应下。
暗想以后只要有陌生人靠近作坊附近就要一直盯着。
贾蓉这边没等多久，贾琏就带着王熙凤和平儿到了。
王熙凤走到近前，见这么多人，地上还躺着三个，心想还真出事了啊。
贾蓉跟贾琏对视一眼，挺奇怪的，自已看自已，身体还不一样。
这可真是...左手碰右手的感觉。
贾蓉假装朝贾琏、王熙凤说明情况。
实际只是跟王熙凤说。
王熙凤听完后大骂：“哪个王八羔子惦记上咱们的东西了？
蓉哥儿，你问了没有，是哪家的？”
贾蓉不想王熙凤担心，于是只说：“就是个无名商贾，没事。”
躺地上的掌柜本想辩解几句，说自家主子可不是什么无名商贾，可刚才被小厮们打惨了，这会儿也没力气争辩，免得怕是又要挨打。
“哼，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姑奶奶的东西也敢惦记，二爷，给他们弄去牢里用刑。”王熙凤被气得不轻，对贾琏说道。
贾琏点头，他来就为了这个。
不能一直把人留在宁国府里。
弄去他兵马司中就不算违规违法。
于是他对巡逻的小厮说道：“把人带去东城兵马司，交给值守的人，就说是我让抓的，让他们先把人关起来。”
贾蓉在一旁也说道：“听琏二叔的。”
小厮们听后立即把人给拖了出去。
这就是有官面身份的好处，这种事，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见事情处理完，王熙凤问贾蓉：“蓉哥儿，可卿呢？”
“还在院儿里吃饭呢，你们要不要去吃点儿？”贾蓉问道。
王熙凤听了说道：“那就不找她了，乌漆麻黑的，我们也刚在吃，这就先回去了，你让人看着点儿作坊。”
“行，知道，那你们先回去吧。”
贾蓉看着贾琏几人离开，他也往回走。
他觉得有现在的巡逻也就差不多了。
还真天天有人来探查作坊不成？
一些小虾米直接就能解决。
要是被大人物盯上，也不是巡逻能解决的。
*
第二天。
贾琏一早来到东城兵马司。
他让人先把昨日抓的人审了。
拿到口供，就能直接把陈达抓起来。
事情吩咐下去，他就到班房里等着，用不着他亲自动手。
还没喝完两盏茶的功夫，陈其就走了进来。
“这么快？”贾琏问道，心想这也太没骨气了吧？
陈其明白大人这是误会了，急忙解释：“大人，是有另外的事。
咱们盯在溢香阁门口的兵丁回来禀报，说有人在那边闹事，好像是因为陈达没付货款。”
贾琏听后笑了，这不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嘛。
于是对陈其说道：“让那边的人盯着，双方都不让离开，等拿到口供，咱们就去抓人。”
“是，大人，属下明白了。”陈其行一礼退出班房。
另一边。
溢香阁。
现在陈达真是焦头烂额。
一是因为昨夜掌柜一夜未归，他就知道怕是被贾家人给抓住了，他本想来铺子里把所有银子都拿走，去走走姐姐的关系。
结果，这一来就走不掉了。
之前他基本没有把供货人的货款付讫。
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找了过来。
其实这些供货人也是无奈。
他们听说市面上出现香皂后比陈达还急。
到时他们的藻豆卖给谁？
好在他们也打听到香皂目前市面上不多，买不着香皂的还是只能用藻豆。
但受影响是肯定的。
所以他们第一时间不是看有什么办法解决，而是想到了欠着他们货款的陈达。
陈达要是藻豆卖不出去，自已的货款怕就悬了。
于是自然而然就想着先来把银子收了，落袋为安。
至于香皂的事，后面再说。
先来的人见着陈达松了口气，人还在就好，于是就开始催付款。
陈达这个时候自然不愿给。
他还急着用银子呢。
进了自已腰包的银子，哪怕自已不用也不想再吐出去啊。
所以说愿意把藻豆退给他。
这人哪里愿意，这次要是要不来银子，以后怕是想都别想了。
自然不愿让陈达离开，必须把银子结了才成。
结果，来溢香阁收账的人就越来越多。
陈达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先把第一个人的结了早脱身的好。
“大家放心，藻豆虽然暂时受影响，但只有京城有不是？再说也还是多少能卖一些，等我把货卖完了就结给大家。”
陈达安慰着众人说道。
其实说是这么说，是只有京城有肥皂，但关键是他的铺子全在京城啊。
这些供货的人还可把货卖去别处，除非他也去别处开铺子。
但天高皇帝远，到时他姐姐可照顾不到他，优势也就没了。
“陈东家，你生意做这么大，还有王爷看顾着，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小商小户了嘛，我们也是要靠银子周转，还请陈东家行行好，就当帮帮忙。”
“是啊， 陈东家，咱们也实在困难啊，就别跟我们这些人多计较。”
来催款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陈达说着。
他们也不敢把陈达怎么样，就只是这么软磨硬泡着。
就不信陈达天天受的住他们这么多人烦。
“嘭——”
陈达火了，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朝大家骂道：“老子好好跟你们说你们不识抬举是不是？非要老子找人来收拾你们？别忘了老子的背景。
惹毛了就是不付你们银子又如何？你们能把老子怎么样？”
众人被陈达这一下吓了一跳。
然后都苦着脸，不敢吭声，但也没人愿意离去。
他们自然是怕陈达真翻脸的，但，总不能这样就真不要银子了吧？
再说他们这么多人，就算王爷也不能明目张胆偏帮自家亲戚吧？
“哟，谁不付银子还这么嚣张？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在本官辖下还有如此违法乱纪之人？真是本官的失职啊。
来人啊，把违法乱纪之人给本官抓起来。”
贾琏这时从外面迈着八字步步入溢香阁中，口中对身后兵丁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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