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收到兵部新的任命，已是两天后。
“二爷，你这不声不响的，怎么就升官了？”
王熙凤看着贾琏带回来的新腰牌好奇问道。
“你也知道，前面我不是弄了水车嘛，因功升迁。”
贾琏笑着回复。
他刚从兵部回来，兵部还催他尽快处理好东城的治安，还有水泵和水车之事。
不过他也不急，这都下午了。
明天再去衙门。
这几天他待在家中混吃等死，逍遥自在，还真有点不想出门上衙。
见王熙凤把腰牌拿在手中左瞧右看爱不释手的模样，贾琏心中也高兴。
总算如愿以偿。
他从戴权那得知，最后是太上皇点头同意他升迁的。
不然朝廷只能另外想办法赏赐他。
“哈哈，那二爷，你现在是几品官儿了？”王熙凤眼中闪着星星般看着贾琏。
“官儿迷。”贾琏捏了捏王熙凤小鼻子，才说道：“正六品，连升两级，厉害吧？”
王熙凤脑袋连点，“厉害厉害，我就说咱们二爷早晚也得升官嘛。
不过这只有腰牌换了？官服呢？怎么不见你拿新的回来？”
贾琏解释，“六品跟七品的官服是一样的，只有到了五品才会换，到时把前面的补子换成大熊。”
“这样啊，那二爷努力，争取明年咱换熊。
现在这个彪难看死了，老虎不像老虎，豹子不像豹子的。”
王熙凤殷殷期盼地对贾琏说着，还不忘吐槽现在官服上的补子。
贾琏闻言差点没喷出刚喝进口中的茶水。
王熙凤还真看得起他。
以为朝廷是他开的呢。
这次要不是他闹这一场，哪里有连升两级这好事？
还明年换成熊？
皇帝卡他，说明皇帝对贾家没好感，他这两三年要是没特别特别突出的功绩，怕是难升迁了。
不过王熙凤说现在的彪补难看确实没错。
最开始他都没认出来这玩意儿是个啥，还以为是只猫呢。
“升官哪有那么容易，这刚升，暂时是不想了。”贾琏摇头。
王熙凤没在意，“嗯，不想了，二爷今晚想吃什么，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才是，对了二爷，要不要喝点酒？”
贾琏想了想，“酒就不喝了，别的你就看着安排吧。”
原来的贾琏爱喝酒，他没这爱好。
能不喝，就绝对不喝。
虽然现在的酒度数不高，但真的难喝。
王熙凤点点头，“听说从海边运了一批海鲜到京城，也不知道新不新鲜，我让厨房的人出去看看。”
“吃海鲜啊，也行，你不怕明天下不来床就让多买点儿。”
贾琏呵呵直乐。
现在他的能力强的可怕。
不过王熙凤也锻炼出来了，能拼三五个回合。
“哼，怕你不成。”
王熙凤轻哼一声，转身出去吩咐人办事去了。
*
翌日。
贾琏早早来到东城兵马司。
门房老远就看到贾琏到来，急忙屁颠屁颠的跑上去为贾琏牵马，“指挥大人，您这几天没来，衙门中的人都念着您呢。
对了，另外几位大人早就等在门房迎接指挥大人呢。”
贾琏脸上保持淡淡的笑容，心想看来自已在衙门里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嘛。
没几步，就走到大门前，里面立即有一群人迎出来，躬身朝他行礼，“拜见指挥大人。”
贾琏扫了一眼，除了许盛，其他的高层都来了。
至于许盛嘛，兵部的人告诉他，许盛被调去忠顺亲王府做什么典仗去了。
大概就是王爷的亲卫。
还是六品，但肯定没有在兵马司做一把手舒坦。
贾琏翻身下马，才对众人道：“都免礼吧，也别都在这外面了，咱们进衙门再说。”
说完，贾琏率先走进兵马司衙门，往司主堂而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进入主堂，贾琏坐上主位。
他心中感慨，这个位置坐着就是不一样，气势一下就有了。
“诸位也都是熟人，都坐吧。”
贾琏也吩咐其他人都各自入座。
众人闻言都坐下，只有分管司内日常的副指挥刘红没有入座，他朝贾琏行礼汇报道：
“大人，我等前日接到兵部通知，许大人被调走，由您接任指挥一职。
但许大人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等到大人上任交接，所以交接之事就由属下代劳。”
贾琏听后点点头，说道：“交接之事不急，日后依然由刘指挥负责司内事务，你一切照旧便是。”
“是，多谢大人，属下一定不负大人所托。”
刘红表完态，心中大定，不再多说，退回入座。
贾琏不会针对没坑过自已的人。
而且刘红还是有能力的，之前就一直把司中事务处理的很好。
他刚上任，也不愿大动。
他要动的人坐在另一边呢。
没错，就是周同。
贾琏可没忘记自已才来兵马司时被这家伙给打的手疼脚疼。
杨华已经被他整得不要不要的了。
许盛也被他搞走了，居然都没等到自已来交接就先溜了，是没自已英俊不想见自已吗？
现在就只剩下周同这厮了。
所以...
“周副指挥——”贾琏开口喊道。
周同一个激灵，知道自已的好日子到头了，连忙起身抱拳，“属下在。”
“接兵部通知，因你管理治安房不力，至使东城治安混乱，被都察院、顺天府衙弹劾，
现本指挥调整你的分工，从今日起，周同分管街道沟渠。
原分管街道沟渠的陶副指挥，从今日起，分管火禁房。
治安房，先由本指挥亲自管理，以处理咱们东城现在治安混乱之事。
待有新任副指挥到来，再行分派。”
贾琏把他想好的分工重新分配，他没办法降周同的职，但可以把他弄去清苦的地方。
让他去管扫街道掏沟渠。
至于原来的陶光陶副指挥，就先调去火禁房，这是个不多事的人，也没什么大背景，所以之前才分管街道沟渠。
这样火禁房的实际权力还是由陈其为他把持。
陈其现在除了没有官身，别的跟副指挥没多大区别，大家也都知道陈其是自已的人，相信陶光也明白。
而他贾琏当下的任务就是先把治安搞好，所以得亲自抓治安。
“是，属下遵命。”
周同和陶光齐齐应下。
周同心中苦笑，他知道就会是这个结果。
陶光心中倒是高兴，虽然他去火禁房多半是个傀儡，但这也比之前好。
现在火禁房每月能收取火禁费，他作为分管的副指挥，他就不信贾指挥能不分他一份？
他跟贾指挥没有任何恩怨，贾指挥又是个大方的，所以这份银子他绝对能拿到手。
陶光明白自已是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所以他图的是什么？
自然就是多拿点银子了。
见周同跟陶光应下，贾琏心中满意，点点头，继续道：
“你们先回原来的院子，把没有外出的人，都叫去大校场。
陈其，你通知火禁房的人。
我们这个新搭配，还是要跟大家见见面。”
“是，大人。”底下所有人起身回应。
贾琏摆手，“都去吧。”
等所有人都离开，堂中只剩下贾琏一人。
他呼出一口气，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现在这一把手的感觉跟在火禁房一把手的感觉还是不同。
以前他的属下都是白身。
现在可是有四个七品属下了，虽然还缺了个。
而且权责也不一样。
以前只管火禁房那一亩三分地。
现在是主持东城兵马司的全面工作。
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周全，既是权力，也是责任。
慢慢过去了一炷香时间，陈其敲了敲门，步入堂中，“大人，人都集合好了，我来通知您。”
“好，那走吧。”贾琏起身，往门外走去，陈其紧随。
贾琏边走边说，“最近你也辛苦了，我不在，你把火禁房管的也很好。”
他没来这几天，火禁房没出乱子，就是对自已最好的帮助。
“大人过奖了，能为大人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陈其跟在贾琏身后恭敬回道，能得到认可夸赞，他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以后火禁房你也要管好，但不要跟陶副指挥把关系弄得太僵，他毕竟也是上官。
这里面的分寸你要把握好，实在拿不准的，可以来找我。”
“是，大人，属下明白了，定不会让大人有为难之处。”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到达大校场。
贾琏一步入校场，里面的交谈声立即小了下来。
他边往前方点兵台走边观察那些站成方队的兵丁。
整个兵马司的人还是不少，火禁有2个大队、治安4个大队、街道2个大队、内务1个大队。
一个大队56人，9个大队共计五百多人。
火禁跟治安大多都是年轻小伙，街道那边的人明显就年纪大些，大多三四十岁的样子。
他们各自的小队长、大队长站在前面，三个副指挥站更前面位置。
贾琏走上点兵台，陈其站到火禁队伍前面。
点兵台也不是很高，到膝盖位置。
贾琏站到点兵台上，总感觉有些不得劲儿。
往身后看了一眼，嗯，身后没人。
于是他道：“三位副指挥上台来，站到本官身后。”
三位副指挥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上台来。
贾琏把位置给他们指好，刘红站他左侧后方，陶光和周同站他右侧后方。
等他们都站好后，贾琏才满意点头，这下才对味儿了。
不然就他一个光秃秃地站在点兵台上差点气势。
三个副指挥把身板站得笔直。
他们还是第一次在全司点兵上站到这上面来。
这上面一般都是只有正指挥才有资格站在上面全场点兵。
这一下他们都觉得自已气势如虹，威武霸气。
贾琏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都安静。
等没人说话后，他才大声说道：
“本官贾琏，授兵部任命，从今日起，担任东城兵马司指挥一职。
今后，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尽职尽责做好本职工作。”
“好，
好，
贾大人好...”
贾琏说话刚停顿，下面就不断有兵丁的叫好声传来。
以火禁队伍跟治安队伍的声音最大。
等声音小了些后，贾琏继续说道：
“感谢诸位对本官的认可，为了迎接新的挑战、为了我们东城兵马司在所有兵马司中脱颖而出，本官现对各副指挥做出分工调整。
首先，陶光陶副指挥，从今日起分管火禁事务，不再分管街道沟渠。”
贾琏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用手示意陶光上前一步。
等陶光上前一步后，贾琏才道：“大家欢迎。”
说完他自已鼓掌起来。
下面的兵丁就有些乱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没人教过他们啊。
有叫好的，也有学着贾琏拍巴掌的。
乱成一团。
贾琏也没在意，多几次他们就学会了。
陶光被贾琏这一下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但他还是对贾琏拱了拱手，然后又对下面的兵丁拱手道谢。
流程走完，贾琏示意陶光可以退回原位了。
然后他接着道：“周同周副指挥，从今日起分管街道沟渠事务，不再分管治安事务，大家欢迎。”
周同心中MMP，没办法，他也学着陶光的样子，朝贾琏和台下拱拱手后退回原位。
最后贾琏才说道：“刘红刘副指挥，分管不变，还是负责司内日常事务，大家也欢迎。”
这下，下面的兵丁就整齐多了，都知道该拍巴掌表示欢迎。
有之前两人的经验，刘红也从容许多，出列抱拳后退回原位。
贾琏做这些除了走流程，还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
服从性测试，既测试官员也测试兵丁。
到目前为止，贾琏很满意，没谁敢不听他命令。
“由于现在东城治安混乱，所以接下来由本官亲自管理治安房。
另外，东城兵马司所有兵丁，每月固定赏银增加至一两，其他赏银另算。
小队长、大队长以及其他各管理人员，也都有所增加。”
贾琏这算是兑现他之前放出去的风声。
当时他让陈其给治安房的兵丁传闲言碎语，说如果自已上位肯定给他们涨赏钱。
这才导致后面治安房的兵丁放了水，也导致了东城治安混乱。
当然，现在加赏钱，也有收买人心的意思，好保证后面的行动顺利执行。
不然还给他放水，他就麻爪了。
只是这次火禁房就有点亏，他们本来的赏银就是每月固定多一两，只能后面在其他地方补偿了。
兵马司的兵丁基础月饷是二两，再多加一两，已经不低了。
当然这多加的一两不能算成基础月饷，只能算赏银，以防将来有什么变数还能取消或者减少。
兵部可不会出这赏银的。
底下的兵丁一听加赏钱了，顿时高兴起来：
“大人威武...”
“多谢大人...”
“...”
等众人都平复些后，贾琏继续道：“不管是治安抓了贼人，还是火禁灭了火，或者是街道房立了什么功，都还有另外的赏钱。
当然，贼人要是真的贼人，功劳要是真的功劳，谁要是敢以良冒功，骗取功劳，直接开革。”
有功就要赏，才能保持兵丁们的积极性，但也要防止钻空子，为了赏钱，这些人绝对干的出。
贾琏就怕到时候乱抓人回来，这比地痞混混们制造的混乱更可怕。
“是，大人，我等谨记。”队长兵丁们纷纷回应。
贾琏点头，“好了，赏钱给大家加了，接下来，就是看你们对不对得起拿赏钱的时候了。
本官命令，所有外勤兵丁、队长，从现在起，全部去往街道口驻守，最低五人一组。
同时，派出巡逻小队，巡查各小巷道。
凡是你们所见到扰乱治安的地痞流氓、混混街溜子，全部都给本官抓回来。
大家能不能做到？”
最后一句话，贾琏是使劲吼出来的。
“能。”
“能做到。”
贾琏听兵丁们的气势还不是很足，又吼道：“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
听到兵丁们大声齐呼，贾琏这才满意。
“好，各队长，带上人马，出发！”
贾琏一声令下，兵马司人马全部行动起来。
看着离开的队伍，贾琏有一种要上战场打仗的热血。
等队伍都离开校场，他才对身后三位副指挥道：“走吧，我们也去街道上巡查一番。”
“是。”
贾琏带头走下点兵台。
不一会，来到外面大街上。
刚出来，贾琏还看到路旁有不少人慌慌张张指指点点的，显然是被刚才那么多兵马司兵丁给吓着了。
他也是没办法，必须得下重手把治安尽快纠正过来。
说起来，这口锅还得扣他头上。
哎，总要做些取舍。
尽快恢复正常吧。
想到这，贾琏朝身边的刘红道：“刘指挥，等回衙门后你安排人去采购些半人高的板子和树景。
我们要尽快回复岗亭，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可以找陈其问问，之前的岗亭都是他找人建的。”
“是，大人，下官一定尽快办好。”
贾琏点头没再多说，继续朝前走。
当务之急就是先压下混乱的治安。
水泵和水车倒是不急于一时，可以先派人去把小厮昭儿和工匠喊回来。
走在街道上，贾琏听到不少议论声：
“今天这些兵丁怎么都出来了？”
“谁知道抽什么疯，要找他们的时候鬼影子都看不着一个，现在倒是扎堆的冒出来。”
“就是，前几天可乱了，应该是把上面的大人惹火了吧。”
“嘁，大人们坐在衙门里，哪里会管这些，多半是被哪位御史给弹劾了，这才出来做做样子。”
“有道理，哎，希望真的能好好管管吧。”
“算了，快回家吧，别乱晃了，你看那些个兵丁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可别被抓去了。”
贾琏听得脸皮直抽抽，口碑已经这么差了吗？
随意转了一圈，他没好意思再待在外面，尽挨骂了，带着人回了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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