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户绯沙子听了这话，自然是喜不自胜。
但既然金花奶奶现在是在谈判状态，那自已自然是不能喜形于色。
“如果需要见面的话。”
“那我能否提下我们的条件呢？”
“当然。”金花奶奶放下生脉饮。
很好，不会因为私情影响生意。
她看了看自家吸着冻梨的孙子。
眼神单纯而又清澈。
幸亏，这孩子喜欢自家孙子。
多了几十年的岁月，在看年轻人之间的情愫时就跟开卷考试一样。
新户绯沙子正襟危坐。
“我们家对于汉方……不，对于中药也有一定研究。”
“特别是在药膳制备方面。”
“所以，贵公司能否成为我们新户家野山参的独家供货商？”
绯沙子拿出合同，推给金花同志。
金花同志看了看合同。
“价格和期限的位置放空，让我填？”金花同志饶有兴味的看了看价格放空的横线。
“但是合同似乎并没有提到独家供货的条款。”
“这是你的想法？”
“什么原因呢？”
绯沙子睫毛轻颤，眼神飘向何欢又赶紧撤回：
“凭借您对于人参的专业了解程度。”
这一点点小小的心绪被金花同志捕捉到。
“先放着吧。”
“不必太着急，之后我要是有空，还得去一趟霓虹看看。”
“大人的事情自然是得大人来。”
“你虽然是外国人，但你烹饪药膳的技术，即便我做了那么多年人参，我也觉得不错。”
“能培养出这样女孩儿的家庭，想必专业是不必担心的。”
“收着吧，以后时间还长着。”
“给下你们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未来有的是机会交流。”
金花同志笑脸盈盈，额头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不少。
而绯沙子，虽然合同没有成功签订。
但她也理解，她只是个学生，能在几天时间内就能找到供货商就已经值得夸耀了。
至于签订合同的事情，还是让家长来。
她很满意。
脸上有了笑意。
金花同志叫了何欢。
“乖孙，把冰箱里面多的冻梨也拿出来。”
“人家照顾你的，你也得好好照顾下人家。”
“就挑最里面的，冻得久，吃起来给劲。”一旁的老廖看着有点青涩且焦急的绯沙子，不禁感到好笑。
年轻真好啊。
以为别人都发现不了，但就是明晃晃的除了本人觉得没人知道，其他人都知道。
范妮妍看着绯沙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凑近绯沙子旁边。
真香啊。
西西里柠檬的味道。
“所以，你真的喜欢……”
绯沙子听到这没说完的话，原本满足的瞬间僵在脸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不敢承认。
绯沙子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更不想否认。
红晕从她的耳根悄然蔓延，先是淡淡的粉色。
不过倏忽之间，这抹红晕就迅速攻占了她的双颊，变得愈发浓郁，好似熟透了的红苹果。
绯沙子下意识地低下头，试图用垂落的发丝遮住自已发烫的脸颊。
但粉红的发色更加衬得她的小脸红彤彤的。
她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把衣角都揪出了一道道褶皱 。
何欢冒着被冰冻的有些痛的手，拿出几个黑黢黢、圆溜溜的冻梨出来。
冻梨冒着冷气，水蒸气碰到了冻梨，凝结出一颗颗露珠。
看着就很凉快。
何欢感到奇怪，这几天奶奶吩咐自已干活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是不是看自已久了，觉得烦了？
反倒是绯沙子，这几天态度越来越好。
果然还真是女孩子得奶奶疼爱。
“咦？”
“绯沙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啊？好像变得更红了。”
绯沙子此刻的脸色就像是红透了的猪肝。
“来来来，试试我们大东北的特产。”
“冻梨。”
何欢端出一盆凉水，将冻梨尽数放进去。
“先化冻一会儿，不然就跟吃冰似的。”
绯沙子也看着她放梨。
随着黑黢黢的梨儿上下漂浮，绯沙子砰砰的心跳也总算归于平静。
“冻梨为什么是黑的？”绯沙子为了转移注意力，提出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傻的问题。
说到吃上面，何欢就来劲了。
“当梨被冷冻时，细胞结构遭到破坏，原本分隔在不同区域的酚类物质和多酚氧化酶得以相遇……发生氧化反应……进一步聚合、缩合……”
“啊，总之就是变黑了。”
“同时也变甜了。”
绯沙子别过脸去。
完蛋，不仅没有转移注意力。
心脏跳的连话都听不清楚。
就当何欢说完的时候，冻梨结出一层说薄不薄、说厚不厚的冰壳。
取出冻梨，敲碎那层透明的冰壳，此时冻梨捏起来已经近乎半软。
何欢给每人拿了吸管和纸巾，给自已也拿了一份。
所有人，就在这夏日的夜晚当中啜饮起冻梨来。
绯沙子双手捧起冻梨，指尖立刻传来沁入骨髓的凉意。
将吸管轻轻戳破微微回软的果皮，她听见"啵"的轻响，像是打开封存冰雪的暗号。
小心翼翼地吸取第一口汁水。
梨汁裹挟着细碎冰晶涌入口腔，仿佛咬碎了晨露，清冽的甘甜溢满口腔。
当梨汁滑过喉间时，能清晰感受到冰凉轨迹从食道蜿蜒至胃袋，整个人如同被山涧清泉由内而外涤荡过一遍。
将果汁吸干后，绯沙子放下矜持，剥开果皮，吸吮着残存的果肉。
很奇妙，果肉居然不会梨本身的颗粒感。
而是在齿间化作绵密的冰沙，沙沙声回响在耳畔。
偶尔吸到未完全融化的冰核，会猝不及防打个激灵。
冻梨，真的是很特别的水果。
“这究竟是怎么做的，何欢？需要用什么特别的梨吗？”绯沙子问道。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吧，就大冬天冻一下。”
“然后就能放冰箱冷冻层里永生了。”
何欢耸耸肩说道。
估计没那么简单。
绯沙子想着。
当最后一口汁液被吸尽，梨皮像褪去光泽的绸缎般塌陷成木乃伊。
绯沙子仍能感受到唇齿间仍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甜蜜，像是把整个北国的冬天都藏进了这个心动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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