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香阁外街道上。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溢香阁门前，从上面下来一位三四十岁的妇人。
兵马司的兵丁立即上前说道：“这位客人，这里有贼人出没，请赶快离开。”
“哦？你们这么多人在这儿还有贼人啊？可是在这铺子里？”
夫人看了看这附近有七八个兵丁，然后指着溢香阁问道。
兵丁摇头，“这倒是没有。”
兵丁不好直接说里面有贼人。
听说这铺子东家有些能耐，他也不敢太乱来。
“那不就成了，我是前面侯府的采买，买完了就离开。”
说完，妇人带着两个小丫鬟，进入溢香阁。
兵丁见此，也没再阻拦。
这妇人一看就是侯府的管事嬷嬷之类的。
上面给他们的任务是能拦就拦，拦不住也无所谓。
侯府的管事他不敢强拦着。
溢香阁里。
掌柜的见来了老熟客，立即热情招呼。
“江嬷嬷，您可是好久没来了。”
妇人笑回：“你以为你这儿是菜市场还天天要来呢？”
掌柜也笑道：“哈哈，您是贵客，自然是希望您天天光顾，咱也好沾沾贵气儿不是。”
“你啊，说话就是中听，不过我可不是什么贵客，一下人奴才罢了，贵客也是我家太太。”江嬷嬷脸上明显笑意更甚，不过还是谦虚说道。
“侯夫人自然是贵客，您是她身边得意的人儿，自然也是贵客。
不知江嬷嬷这次来买点什么？”掌柜边说边把江嬷嬷往产品处引。
“藻豆，丁香、沉香这些，各式香味的都来点儿。
府上主子多，用你们这儿的也用习惯了，你可得给我便宜些。”
江嬷嬷指着摆在货架上的产品说道。
掌柜笑着应下，“这是自然，不能让江嬷嬷白辛苦这一趟不是？
咱家的东西，能得府上主子们喜欢，也是我们的福气。
不是我吹，整个京城，就没比我们这里更好的东西了。”
江嬷嬷满意点头，“她能得点儿好处，买回的东西主子也喜欢，皆大欢喜。”
其实哪怕就是掌柜不给她好处，她也是要买的。
无他， 主子喜欢呗。
之前主子就点名了说好用，后面让她再去同一个地方买。
以前她也去别的地方买过，但主子们不太满意。
江嬷嬷正在等伙计包货，又有人进来。
她一看，这不是她们侯府隔壁官员府上的管事嘛。
于是两人热络聊了起来。
对方也是来买藻豆的，闲聊几句，付了银子，她就先告辞离开。
*
下衙前。
东城兵马司衙门。
贾琏刚刚打发走赵御史派来报信的小厮。
赵御史给他说明了陈达的背景，让他小心着点儿，量力而行。
贾琏赏了小厮半两碎银，让他带口信感谢赵御史。
这时，陈其步入班房，对贾琏躬身汇报道：“大人，属下无能，虽挡了些百姓散客，但那些官员、有爵位府上的人，我们不好硬拦。
对商铺没造成太大影响，那两个铺子都还是生意不错。”
贾琏摆了摆手，“没事，有些效果就成，后面继续像今天这样办就是。”
“是，大人，那没别的事那属下先告退。”
贾琏‘嗯’了一声。
等陈其离开后，他背靠椅子，想着事情。
骚扰的结果，他是有预料的。
不能硬来做出格的事，效果就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无所谓，贾琏轻蔑一笑。
现在等陈达得意几天。
后面自已把他客户抢光，就有他哭的。
香皂对这个时代的洗浴用品那就是降维打击。
藻豆那东西用起来感觉可没多好，往身上一搓，豆粉就跟搓泥丸似的。
而且他发现香皂的用处可大着呢。
一、挣银子，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保证大赚。
二、搞陈达，能把对方直接给弄破产。
三、给贾家族人找个生计，加工要人，养猪要人，生产肥皂要用到大量猪油。
四、解决族人生计的功劳给贾蓉这个身份，然后去跟贾敬谈爵位继承的事。
五、再用阉割养猪的法子，去跟朝廷谈不降等袭爵。
现在猪肉不流行，就是因为没阉割，骚得很，所以没多少人吃。
阉割后就没有骚味儿了，长的也快，到时家家户户养猪，能解决多少肉食不足的问题？这样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换个不降等袭爵没问题吧？
陈达可真是他的大福星啊。
一下解决了他这么多问题。
贾琏越想越美，哼着小调儿下衙回府。
路上，他还在想，现在的太监到底是只割了蛋还是连鸡也没了。
他猜测应该是鸡也没了。
太监嘛，主要是不让他们在宫内乱来。
所以肯定得把鸡也去掉。
这样才完全没了作案工具。
难怪他接触戴权和一些太监时，总有股淡淡的尿骚味。
因为夹不住漏嘛。
嗯，又多了些奇怪的知识。
*
第二天。
贾蓉就安排人出去买些生石灰、块碱或者石碱回来。
做香皂，最难的是搞到氢氧化钠。
不过可以在天然碱矿中提取。
外面铺子应该有块碱或者石碱卖，因为洗衣服、印染布料都要用到。
至于为什么贾蓉来干这事，因为他有空啊。
贾琏天天要上衙，可没多少时间干这个。
而且后面贾蓉还要拿这个功劳去换贾敬的支持。
至于后面挣来的银子，自然是让王熙凤和秦可卿平分。
把银子放她们的嫁妆里安全些，免得出什么意外被‘充公’了。
还能提升二女的幸福美满度。
一个时辰后，下人就把相应的材料买了回来，猪油之前已经拿到他院中了，厨房本来就有。
贾蓉让秦可卿、宝珠瑞珠给他打下手，其他下人都被他赶了出去。
这个是机密，自然不能被其他人学了去。
后面弄成作坊也要分开流水作业，每人只做一道工序。
贾蓉先把生石灰加水，搅拌均匀。
又在院里架上铁锅，让宝珠生小火。
“爷，你这是要做什么？”秦可卿眨着桃花眼好奇问道。
宝珠、瑞珠也是一脸好奇看向贾蓉。
“爷这可是在做大买卖。
以后挣来的银子，充作你的嫁妆。”
贾蓉调笑秦可卿道。
秦可卿一听嫁妆，脸上就有些不好看。
“爷是不是嫌弃妾身嫁妆少了？”秦可卿眼中的泪水是说来就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贾蓉。
上次她可是听王熙凤说了，王熙凤现在的嫁妆都有近十万两。
她家自然比不了四大家族的王家。
嫁妆跟对方比起来，那是少得可怜。
当时她就觉得有些难为情。
现在自家夫君提起嫁妆，她就觉得夫君是不是嫌弃她嫁妆少。
贾蓉一个头两个大。
这怎么好好的，就要哭了呢？
他立即轻轻搂着秦可卿安慰：“你这说的什么话，夫君可没有这意思。
不管你嫁妆多也好，少也罢，夫君都不在意。
夫君最看重的是你这个人，知道了吗？
你可是夫君的好宝贝。
乖，快收了神通吧。”
贾蓉急得好宝贝都出来了。
不断安抚着秦可卿，给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边上的宝珠、瑞珠听到爷让奶奶收了神通，一下没憋住，‘噗呲’笑出了声儿，急忙捂住自已小嘴儿。
见夫君这么在意自已，秦可卿一下也不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贾蓉，又瞪了边上两个丫鬟一眼。
转回脑袋，看向贾蓉，秦可卿问道：“真的不是嫌弃妾身嫁妆少？”
“真不是，夫君可以发誓。”说着贾蓉就准备举手表决心。
秦可卿自然不会真让贾蓉发什么誓，也就信了，问道：“那刚才说要给我填嫁妆是什么意思？”
“老爷的事不是没个定数嘛，咱们挣了银子回来也不能直接放入公库，也不能放到我名下，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数，咱们就得靠你的嫁妆了。”
贾蓉一番解释，说给秦可卿听。
这么一说，秦可卿就明白了。
国公府这样的人家，是不能有太多自已私财的。
女子的嫁妆，却是独属女子私人，婆家也不能动。
“好吧，那夫君是要做什么大买卖？”秦可卿去了担忧，又好奇起来。
“藻豆，一个取代藻豆的好东西，你说是不是大买卖？”贾蓉炫耀说道。
秦可卿瞪着美眸，有些不敢置信。
真要是像夫君说的那样，那确实是大买卖了。
现在的藻豆可不便宜，一般人家还用不起呢。
秦可卿心跳加速，有些不确定，问道：“能成吗？”
能增加自已的嫁妆，她自然开心。
也算是弥补她心中的一个‘心病’。
以后跟其他太太聊到这上面，她也有底气。
虽然这些银子是夫君挣来的，但这是独属于他们夫妻。
她又不可能跟夫君和离。
“放心，绝对能成。”贾蓉底气十足，最多就是多试几次的事。
见夫君如此有信心，她开心点头道：“嗯，那我们继续弄。”
贾蓉不再废话，把买来的碱，加水调成10%的溶液，倒入锅中。
等溶液加热后，再把石灰水也倒入。
此后让宝珠一直小火，他则轻轻在锅中搅拌。
“爷，你是要炼丹吗？”瑞珠看自家爷这架势，听说炼丹就是这样的。
贾蓉微微一笑，“这可不是在炼丹，炼丹怎么也要加入药材吧？
你看爷可没加什么药材，就是些石灰水。”
三人都点着脑袋，看着锅中。
半个多时辰后，苛化差不多完成。
贾蓉让宝珠灭了火，他也不再搅拌，等锅里溶液沉淀。
“行了吗？”秦可卿看夫君没了动作问道。
贾蓉摇头，“这才是第一步呢，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这一步就是生成氢氧化钠，主要是里面的配比得掌握好。
又等了一刻钟。
锅中上层的清液就是氢氧化钠了。
不过此时的浓度还不够。
于是让瑞珠来把上面的清液单独舀出来。
完了后又让宝珠生大火。
他则把清液再次倒入干净的铁锅中。
这一步主要是为了提高浓度，大火加热蒸浓。
等清液中的水份蒸干些，贾蓉觉得这个浓度差不多了，就让宝珠烧小火。
此时已经得到可用的氢氧化钠了。
贾蓉又把准备好的猪油倒入锅中，进行皂化反应。
同时不停搅拌。
“看来爷确实不是炼丹，还加了这么多猪油进去。”瑞珠看着贾蓉的操作说道。
“哈哈，对啊，那有人炼丹加猪油的。
炼丹要加汞和丹砂的。”
贾蓉说道。
贾敬就是吃了这种丹药烧胀而死的，后面还是得提醒贾敬别吃这种丹药。
目前来看，贾敬在才能压制住贾珍。
贾敬死了贾珍保证跑回来。
虽然到时已经时过境迁，他早已完全掌控宁国府。
回来了也得给他软禁咯，再或者直接弄死。
不过还是贾敬直接压制省功夫些。
“爷，你懂的可真多。”宝珠崇拜地看着贾蓉。
秦可卿和宝珠看向贾蓉的眼中，也似有星光闪过。
“哈哈，爷知道的东西可多了，以后慢慢讲给你们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讲。”
贾蓉突然来了句土味情话。
顿时把三人说得面红耳赤。
古代的女子就是这样。
哪怕成夫妻了，时不时撩拨一句，还是会脸红、心跳加快。
此时三女就是如此。
宝珠、瑞珠明白自已以后就是爷的小妾。
有这样能干、性格好、又会哄女子开心的夫君，她们俩也是心中高兴。
从奶奶嫁进来这么多天，爷还从来没跟奶奶红过脸呢。
也没有凶过她们俩。
越是相处、越是了解，她们越觉得爷好、爷优秀，这样的好夫君，她们打心底里高兴、欢喜。
秦可卿亦是如此，心中想着：“一辈子啊，不，要生生世世。”
她不知道人有没有来世今生，如果有，她不希望再嫁给别人。
因为不知道别人会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对她好？
而面前的夫君，她是确定的，是对她好的人。
说完土味情话，贾蓉手上也没闲着。
他又加了点儿盐和香料到锅里。
加盐是为了加快沉淀和后面增加香皂硬度。
加香料自然就是为了调香。
充分皂化后，上面一层就是甘油，这是做香皂的副产品。
这也是个好东西。
能润滑、保湿，也能抹在伤口处抗菌。
说起润滑的功效，贾蓉看了看秦可卿，嗯，不需要。
不过，王熙凤需要，她有些内火旺。
甘油这个东西，包装一下也能卖银子。
就润滑和皮肤保湿这两个点，就能大卖。
男子女子都喜欢。
感觉很适合青楼啊。
以后搞好了可以让下人去推一下。
这可是大客户。
比零买的强。
贾蓉让瑞珠把甘油单独舀出来，现在这个甘油还需要净化、浓缩、蒸馏这些程序才能使用，后面再慢慢弄。
他再自已把脂肪酸钠舀出，冷却凝固、切块后就是香皂了。
最下面剩下的，就是废碱液，无用了。
“爷，可以了吗？”秦可卿看都弄好了问道。
贾蓉点头，“嗯，等这个冷却凝固就可以了。”
“好香啊。”瑞珠靠近闻了闻。
“那是肯定的，它的名字就叫香皂。”贾蓉得意说道。
不管如何，第一次勉强算成功。
后面就是试试效果。
不过这才第一次，可能效果不是很理想。
大致流程弄清楚后，以后也只是在这个基础上调配比例了。
先弄出效果还行、能用的就成。
也比现在的藻豆好用。
有了基础款，再慢慢弄些别的花样。
“难怪这么香呢，爷，要等多久才能用啊？”瑞珠又问道。
贾蓉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固化，于是说道：“应该要一个时辰左右，你可以算着时辰，看看具体要多久。
对了，爷做的这些，你们可别说出去，谁都别说。
这可是用来挣银子的秘方，特别是流程、配方，是重中之重。
你们可记下了？”
贾蓉认真嘱咐三女说道。
三女重重点头，一一保证道：“爷，放心吧，死也不说的。”
宝珠和瑞珠更是感动。
这么重要的事，爷也没避着她们，还让她们参与进来。
爷如此信任她们，她们自然也会回以忠诚。
“什么死不死的，倒也没那么严重，你们记在心里就行。”
贾蓉看特别是两个丫鬟认真的模样说道。
听爷如此说，二女更加感动，默默在心中想着，做梦都不能说此事。
几人忙了一通，也有些累了，就坐在院子里喝茶闲聊着。
等了个把时辰的样子，香皂已经凝固，贾蓉找来把小刀，切了一块下来。
然后对宝珠说道：“去端盆清水来。”
“好勒。”宝珠快速离去。
不一会，水就来了，三女也明白，现在就是关键的时候了。
都有些紧张地盯着贾蓉。
这把贾蓉搞得也有些紧张。
于是他说道：“都放松，现在已经做成这样基本算成了七八成。
就算效果不好，后面咱们再调下配方比例就是。”
听了这话，三女这才大松口气。
她们也害怕没做成，一是怕伤了爷的颜面，二也是可惜银子。
贾蓉也放轻松，把手放入盆里打湿，然后抹上香皂，手背手掌都抹上。
然后双手轻轻搓了搓。
三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贾蓉的手。
贾蓉手上渐渐滑溜起来，不过还是没前世用的香皂效果好，微微有些滞涩的感觉。
不过清洗效果是不错的，之前他手上就有些污渍，现在一下就洗掉了。
手上皮肤传来干净、清爽的感觉。
“嗯，还不错，不过还有改进的地方。”最后贾蓉点评道。
说完，他把手放入清水中，双手再次搓洗，顿时，清水就变成了浑水。
他把手从水中取出，顿时出现在三女面前的就是干净、清亮的大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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