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山洞之后，梁玉先是检查了一下无根生留下的“宝贝”，并没有从中发现什么隐藏的秘密，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那张冯宝宝的照片。
于是他便打开了通往地下的机关。
“何为人”既是山洞的名字也是谜面，答案就在外面的二十四节通天谷中。
顶天立地是为人。
而顶天立地，这个状态时顶天的就是头顶的百会穴，立地的便是......
这里。
梁玉伸出两根手指，按在了地上的两只脚印的涌泉穴之处。
紧接着地面的上的太极图案就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紧接着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就展现在他面前。
梁玉缓步顺着通道内的阶梯向下走去，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山洞，洞口写了“人身难得”四个大字。
“道蕴不全，可惜了。”
他摸了一下石壁上的字，有些惋惜地说道。
无根生的道行应当还没到紫阳山人这个境界，所以哪怕对方将紫阳山人留下来的传承抹去，依旧残留了一分道蕴。
可惜的是太过残缺，看不出什么东西。
说起来紫阳山人张伯端还算是全真的祖师，只不过和梁玉的白云观不同，实则应当是分属南全真。
全真有南北之分，都奉行性命双修，但是南派奉行先命后性，北派则相反，先性后命。
张伯端得全真北五祖之四的刘海蟾传道，而这位紫阳山人张伯端就是南派全真信奉的南派五祖当中的初祖，人称悟真先生。
“这无根生倒是毁得彻底，除了一丁点残留的道蕴，是一点都不剩了啊！”
梁玉看了一眼墙壁上的九曲盘桓洞，感慨道。
这九曲盘桓洞也是出自一个典故......
西游记中这师徒四人经过一个叫“玉华”的地方，这玉华城主对师徒四人甚是虔诚恭敬，于是唐僧的三个徒弟就把自己的本事传给了这玉华城主的三个儿子，这件事情惊动了玉华城外的一窝狮子精，而这窝狮子精的老祖，就是九灵元圣，住的就是这“九曲盘桓洞”。
九灵即九天，也可以理解为九阳，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而提到元圣，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至圣先师孔子，而这位至圣有一个自己的偶像——元圣周公。
就连万世师表的孔圣也甘愿拜在元圣门下，也只有元圣才配称之为“师”之祖。
然而故事中也借广目天王之口对猴子讲出了祸患的根源。
“那厢因你欲为人师，才惹出了这么一窝狮子精。”
故而王震球便猜测无根生之所以留下“九曲盘桓洞”五个大字，是无根生在否定紫阳山人好为人师的行为。
“只是真就如此吗？”
梁玉有些摸不准，毕竟是前人所为，除非无根生亲自现身，不然终究也只是后人的猜测。
将这里的一切都探索过后，梁玉便走出了何为人山洞。
他实则通过前世的记忆早就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原著中曲彤拿走了无根生珍藏的一些“宝贝”，只留下一张冯宝宝的照片，紫阳山人留下的传承也被无根生尽数摧毁，可以说这二十四节通天谷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只是这毕竟是个真实的世界，不亲自过来看上一眼，梁玉还真就不放心。
这也是为什么说这里是梁玉“一直想来却没有机会来”的原因。
而现在之所以抽出时间过来看上一眼，也是因为这里马上有他用。
离开二十四节通天谷之后，梁玉立马联系了西北的老孟......
“如何？他们怎么说。”
梁玉看着老孟皱着一张脸和这群猴子交流，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位世人眼中下九流的禽兽师看到这一群猴子之后也是有些震惊，禽兽师之所以落寞，是因为现在这个时代那些具有神奇能力的珍奇异兽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而他现在看到了什么，眼前这一群猴子......
不仅身体开始朝着人的方向转变，就连这脑子也是个顶个的聪明。
“他们......”
老孟迟疑了片刻。
“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只是心里一直有一股声音告诉他们要这样子做，就好像这么做会得到天大的好处。”
果然！
梁玉心中暗道。
这些猴子在山谷中繁殖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代，或许会有上一代的猴子进行教导促使他们去这么做，但是一定有一个更加决定性的因素在其中起作用，而这才是这些猴子这么做的主要动机。
“帮我翻译一下。”
梁玉对着老孟说道，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是想进到那里面去吗？”
梁玉对着那只为首的猴子问道，这只猴子也是最开始与梁玉接触的那只。
老孟将梁玉的话通过炁传输给了这群猴子。
这些猴子听到老孟的翻译之后立马激动得活蹦乱跳。
“吱吱吱吱”
“你们是想去那里吗？”
梁玉指着被两只大马猴把守的关隘问道。
“吱吱吱吱......”
猴子们七嘴八舌地叫道，一边还不停地点头。
“你们去那里是想成为人吗？”
梁玉问道。
老孟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将梁玉说的话翻译给了这群猴子。
人？
猴子们面面相觑。
“就是像我这样。”
梁玉指着自己说道。
这下终于有猴子听明白了，为首的猴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其他猴子见首领点头，仿佛得到了某个讯号，开始疯狂点头。
看着这副有些喜感的画面，梁玉有些头疼地拍了一下额头，他感觉这些家伙并没有懂他的意思。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先带这群猴子去体验一下这种感觉会更有利于接下来的交流。
“吱吱吱吱！”
这群金丝猿猴听到梁玉要带着他们前往立马欢呼雀跃起来。
就这样，梁玉带着这群成群结队的金丝猿猴，队列的最后跟着一脸苦相地老孟，重新往前方走去，一路上，这群猴子一直保持着一个兴奋的状态，幽闭的山谷中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吱吱声。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两只大马猴见到这些“猴”去而复返，从两边的山崖下跳了下来，一脸敌意。
“老孟，告诉他们，我只借用一下这里，会还给他们的。”
老孟照做。
可两只猴子脸上的敌意依旧没有消退，反而更甚，他们听不懂什么是借用，在动物的世界中，并没有这个词。
梁玉也是意识到这一点。
“你能不能短暂控制住他们？”
他问老孟道。
禽兽师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道。
“我试试吧。”
说罢便开始操控自己的炁覆盖在两只大马猴身上，很快，两只大马猴的眼神就陷入了呆滞之中。
见状，梁玉松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对这群猴子动手。
“你们去吧。”
“吱吱吱吱！”
排队站在梁玉身后的金丝猿猴们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喜悦，而后朝着山谷一拥而上，将猴子的天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梁玉看了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座二十四节通天谷的异力越往后越强大，很快猴子们便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促使着自己朝某个方面改造。
他们的身形变得愈发挺拔，站立的姿势也愈发像人。
梁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不由啧啧称奇。
“真是讽刺啊！”
梁玉低声道，一旁的老孟听到之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自从进入这座山谷之后，这位禽兽师老孟便感觉自己的三观一次又一次地遭到了冲击。
“你很好奇吗？”
梁玉看了老孟一眼，笑着问道。
禽兽师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他只是一位平凡的禽兽师。
脚下的这片土地虽然不普通，却和他没什么关系，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多。
见老孟不感兴趣，梁玉也不再多言，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群猴子。
这座被紫阳山人和无根生改造过的山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蕴藏着通往超凡的道路。
讽刺的是，人来了之后会变成野兽，而野兽却能够通过这座山谷变。
“都过来。”
梁玉通过老孟将这群猴子唤到脚下。
“你们看，现在你们已经进入这里了，是不是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叫没什么大不了？
老孟有些不解，不过他还是将梁玉的话语传递给了猴子们。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是不是就是将其他的猴子驱赶出去，然后独占此地。”
猴子们点了点头。
“没有必要，并且我也不会让你们这么做，我答应过他们，只是借用这个地方。”
梁玉指了一下被控制住的两只大马猴。
听到这里，这群猴子突然变得躁动不安，不过为首的那只猴子突然转过身，对着这群猴子“吱吱吱吱”叫道。
“他在安抚他们。”
老孟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解释道。
很快，在第一只猴子的安抚下，这群猴子总算安静下来了。
“听我说，这座山谷，只要进过一次就够了，那滋味，我相信你们体会过一次也是终身难忘，没必要流连忘返。”
“你们只要清楚一件事就可以了，那就是如何......”
梁玉顿了顿，接着说道。
“那就是做人。”
“这也是当初那个设下山谷之人的目的。”
“山谷内可以做人，草莽也行，庙堂上能做，江湖上能做，无非是做得轻松做到辛苦罢了。”
“人不是一种更高阶的生命形态，而是一种文明，山谷给你们钥匙，却不是让你们沉浸于此。”
对于人，梁玉有着不同的见解。
人者，其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五行之秀气也。
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
按禽兽艸木皆天地所生，而不得为天地之心，惟人为天地之心，故天地之生此为极贵。
人是天地之间最大的造化，然而这却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理由。
在梁玉看来，明明拿到了成为人的钥匙，却无法脱离占山为王的本能，这也是为什么千百年来，这群猴子始终没有一个完成蜕变的原因。
他不知道这是天地的考验还是当初设下山谷之人刻意为之，总之，这群猴子的命运就像是不断重复的轮回一般，始终无法看到终点。
“吱吱吱吱......”
猴子们听不懂什么的是草莽、什么是庙堂、什么是江湖、更不懂什么是文明，但是他们似乎知道梁玉试图教会他们什么。
“跟我走，我会告诉你们答案的。”
梁玉突然朝着这群猴子伸出了手，一如最开始的时候。
跟我走！
这种简单的指令猴子们是能听懂的，但是一边是进化本能带来的诱惑，另一边是带自己进来的猴王的邀请。
这让很多猴子陷入犹豫之中。
梁玉的手就这么一直悬停在半空中，得不到回应。
他心中叹了一口气。
罢了，随他们去吧。
就在这时，一只毛茸茸的手突然放在梁玉的掌心处，他有些讶异地低下头。
伸出手的，正是那只为首的猴子，也是最开始最先与梁玉接触的那只，只见这只颇具灵性的猴子一只手放在他掌心之处，另一只手不住地抓耳挠腮，心中的烦躁肉眼可见。
随着第一只猴子率先表态，马上就有其他的猴子加入到其中。
梁玉有些欣慰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画面，他摸了摸这些猴脑袋。
“好猴儿！好猴儿！”
说罢，他转过身去，朝着老孟说道。
“把那些拒绝的猴子也控制起来。”
并不是所有的猴子都答应和梁玉离开的。
老孟如实照做，很快，又有一群猴子被控制了起来。
见到如此情形，为首的那只猴子突然对着梁玉“吱吱吱吱”地叫，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们的。”
听到这里，它才安静了下来。
两人群兽就这么在这里又待了一会儿，很快，便有两道人影从山谷外走来。
“把他们的记忆修改一下，将其中有关我的记忆删除。”
梁玉对着迎面走来的吕良吩咐道。
后者反应了好久，才明白梁玉口中的他们竟然是指的这群猴子。
“老孟，今天的事情......”
禽兽师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我明白，我绝对不会透露出去的，您要是不放心，也可以......”
“罢了......”
梁玉摆了摆手，曲彤应该不会对老孟出手。
没错，他之所以来到这座山谷，可不是漫无目的的，这座山谷，正是他给准备的大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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