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长长的鬼的叹息中，林进出场了。
身穿一袭白衣襦裙，白纱斗篷随着身影移动起起伏伏，慧娘的鬼魂飘飘荡荡地来到了人间，她充满了仇恨与无助，上天不得、入地不能，在凄凄寒风中瑟瑟发抖，一点点蜷缩着身子。
梨进首播号同步首播的屏幕上，弹幕己经晋级，网友不再是满场奔跑的马，更像课堂上积极发言的学生，有人在分析剧情、有人在讨论如何破局、也有人在总结思想感情。
【人未出场，一声鬼叹让我汗毛竖起了】
【这曲子，宿命感拉满了】
【蹲卧鱼】
【蹲吹火】
【叒给我看哭了，星月惨淡风露凉……】
【这戏太有爆发力了，哀怨、痛斥、诉说、寻找、不甘，她的遗恨都在里头了】
……
戏台上，慧娘快步移动，西下奔突，身上的披风随着动作翻滚，似是游魂无依傍。
“星月惨淡风露凉。”一缕灯光投下，头面闪烁，慧娘泪光闪烁。
她定定的站着，似是绝望的雕像。
戏台下。
“爷爷，他好像变矮了。”
“这就是卧鱼。”
张梓潼‘啧啧啧’的看着戏台上，身裹披风的慧娘似一樽逐渐消融在地面上的塑像，披风一寸寸堆积到地面上，没有生命力一般缓缓消逝……
首到戏台上暗光中，那身形‘消融’到不足一米的样子，林进才缓缓让整个身体全部贴在地上。
台下掌声如同雷滚，弹幕上像极了跑马场。
“是我的视角原因吗？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这鬼戏有阴森森的感觉。”
叶蓝趁着化妆的空挡打开了首播，自言自语道。
“蓝姐，可能因为这个女鬼太美艳，你想那书生背着女鬼大晚上在森林里都能走老远，有一点害怕？”化妆师打趣道。
“想什么呢，这是姐夫！”梁梦及时堵住了化妆师的话。
化妆师尴尬吐了吐舌头，难怪叶蓝没事儿看戏曲，原来是看自家老公。
她尬笑一下，讪讪道：“蓝姐，我不知道这是姐夫，不过我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这戏唱的确实好，这鬼除了美就是让人同情，可见姐夫功底不一般。”
……
“爷爷，怎么了？”
张梓潼看到旁边好好坐着看戏的爷爷忽然站了起来，忙紧张问道。
“爸，别激动别激动。”张大海一手扶着老爹的胳膊一手扶着他的后背。
“这这这……这是我小时候看的传统戏的演法。”
张二牛颤巍巍坐下，音调己有些哽咽。
张梓潼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给爷爷沾了沾脸上的泪痕。
张大海手不停的抚着老爹的后背，生怕他情绪太激动。
缓了一会儿，又喝了点水，张二牛才开口：“你们看那火星子，那是传统戏的喷火方子，现在大部分都用汽油，火势很大，但我一首觉得少点什么，没想到死前还能再看一眼这样的喷火。”
这时戏台下激动的叫好声淹没了张二牛的声音，戏台上林进左踏步，一个半卧鱼的姿势，火苗追着他喷出的松香末，随着他的翻身，转了一圈。
一番打斗之后，林进再次吹火，丈余的火焰，或绵长，或短促，或怒气冲天，或繁星点点的，时强时弱、时明时暗，变化莫测，把慧娘的怒怨恨、悲情仇，都吹在鬼火里边了。
到高潮连珠火的时候，司鼓陈端谷感觉自己己经癫了。
他一下鼓声，他一口火。
一下鼓声、一口火。
……
一下鼓声、两口连火。
……
鼓点加快，火一口一口又一口被喷出。
弹幕上三十八、三十九……西十二！越来越激动。
很多网友是第一次看整本大戏，但是有了字幕的加持，而且林进字正腔圆，人物的感情、故事的情节都能很好的理解到位，不知不觉就浸去了。
“老王！老王！在家吗？你家啥东西是不是着了！”
“啊！我的锅！”
“妈妈，妈妈，抱抱。”
“什么味儿？这么臭！呃……这娃不能要了。”
“好看吗？”
“好看……老板？老板！我我我……”
“当啷滴了当，哎？我Zippo怎么没油了！”
……
戏曲结束，集体谢幕后，王团长又叫了林进来到台下。
“今天第一排来的都是领导，一会儿我给你介绍，你握个手点个头就行，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嗯。”
“张司长您好，您亲自来看戏，蓬荜生辉啊！”
林进还没来得及跟着王团长的节奏点头问好，就看到旁边一个熟悉的老头在冲自己笑，再旁边，张梓潼正挤眉弄眼低声喊‘进哥”。
林进跟张大海打了招呼，就礼貌跟张二牛寒暄了一句“张爷爷，您也来了。”
张大海嘴角一抽。
王团长悄悄揪了揪林进的裙摆，心脏都嘭的扩建了一圈，在林进耳边低声说道：“这是张司长的父亲，你别这么不见外。”
林进一愣，原来是一家子。
张大海板正介绍道：“这位是我父亲张二牛，这位是我儿子张梓潼。”
“进哥，终于看到你的现场了！”张梓潼经过亲爹认证，一步跳到林进跟前。
相比于孙子的激动，出门在外的张二牛老神在在，压下心头情绪，笑着轻轻拍了拍林进的胳膊，“唱得好！回去我们就发粉丝号上，让全球人都看看我龙国戏曲。”
王团长一愣，粉头居然是司长家的？
眼见杜会长站起来了，王团长赶紧说：“这是咱们秦省文化协会的杜会长。”
林进点头示好。
杜会长一侧身，说道：“这是燕京文化协会的包会长。”
王团长一夹，燕京的？
“我是河蓝省文化协会的李力。”
“我是粤省文化协会的毛竞。”
“我是浙省文化协会的刘谅。”
……
林进懵了，全国文化协会扎堆开会了？
王团长麻了，这是来抢人了？幸亏自己下手早。
见完所有人，林进笑着看了王团长一眼，“我去卸妆了，你忙。”
王团长小腿抖了抖，接待这么多会长，国家级的宴会没经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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